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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买办——张嫱

《粉丝力量大》作者、《宝岛眷村》主编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张嫱,《粉丝力量大》作者,《宝岛眷村》主编,来自台湾的文化买办。拍摄记录片,也研究流行文化,专注于偶像崇拜与粉丝文化研究。棱聚传播创意总监,中国传媒大学及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教师,北京清华大学新媒体研究博士,美国波士顿大学电视新闻硕士,台湾政治大学本科,前美联社电视资深制作人。在国际媒体工作10年后,将对新闻的敏感带入流行文化研究,期许对当代生活有更多的想象及理解。微博:http://t.sina.com.cn/1654382091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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眷村是我的娘胎 / 王伟忠 台湾电视制作人 (摘录自《宝岛眷村》)  

2010-07-02 11:01:04|  分类: 宝岛眷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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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间房子都有一段家族史

 

每次想到眷村这些事,我总是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,那些日子里,虽然口袋里掏半天掏不出一毛钱,但每个人都过得很认真,生活得有滋有味……

 

我是电视人,说故事自然要从电视开始。台湾60年代电视开播了,在眷村带动了一波流行,家家户户都在原本已经橫七竖八的屋顶上架起电视天线。谁第一个架起电视天线,谁就是大家公认的凯子,套句现在的用语就是首富。每当电视播出期间,小孩子们早早卡好位,有的挤在凯子家门口,有的趴在窗口,整张脸紧紧贴在纱窗、纱门上朝内看,脸都轧出纱窗格子纹,大家心里都急得不得了,生怕错过播出时间。

 

偏偏屋内的人不急,还好整以暇地吃着晚餐,假装没人围观。这可说是整个眷村一同参与的真人秀,剧名叫做凯子家的晚餐与村子的第一台电视机》。

 

。诸如此类的眷村故事说上一年都说不完,而每间房子就像一本本书,用一砖一瓦记载着居住其中的家族史。若能再度回到狭窄的老家里,我可以说出每个角落的故事。

 

像我家二楼的房间是为了姊姊的女儿、我们家的第三代回家跟我爸妈住,才用木头另外加盖出来。而另一间屋的墙壁,用的是老土房子拆掉后留下的废土,整理整理和上水又抹回墙上,强度当然比不上水泥跟沙子,小时候在墙上抠了好几个洞,整天没事就偷看隔壁房间在做什么。每回看到这些小洞,都会想起很多好笑又神秘的记忆。

 

随着老人凋零,眷村也渐渐失去了活力,进入凋敝期,四处可见破瓦、残窗。有些眷村爸爸撑着一把老骨头,自己登上梯子修门补窗,但不久之后爸爸们也都过世,留下独守家园的老媪或年幼的孙儿,再也没人有能力维护这倾颓的家园,只能眼睁睁看着屋子漏水、渐渐破败。有些老妈妈投奔儿女另外购置的新屋,或跟着子女移民国外。有些还是眷恋着眷村的一景一物,凑合凑合继续住,而且住得怡然自得。因为左邻右舍年纪相仿,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亲如姊妹,可以串串门子,聚在巷口聊天、打发时间,中餐晚餐时间到了,就走到不远的小菜市场买买菜、自己随便煮煮。外省人在台湾没什么亲戚,对这些老妈妈来说,近邻就是血亲。

 

不过,大多数的眷村妈妈也经历了寂寞的空巢期,小孩离开之后,连孙子都离开了,家里空、闷得慌,整天没事可做。后来眷村决定改建,住户们都抽签分配新国宅,住在老房子里的人愈来愈少了。


眷村才是DIY始祖

 

DIY听起来像是从外国传来的文化,现在的人觉得DIY是一种生活潮流,代表自己有钱有闲,所以拿起电钻帮自家阳台做个木头步道、摆上几盆草花,来象征生活品味。其实,以前的年代虽然没有DIY这个洋词儿,但人人都do it yourself,因为没钱请旁人代劳。

 

眷村妈妈会做各种食品,馒头面条、腊肉香肠、自制各省酱菜,全都自家厨房生产。每逢过年,家家户户的晒衣竹竿上晒的都不是衣服,改晒腊肉、香肠,一闻到那味儿,就知道该过年了!有朋友说怕那股香肠、火腿味儿,此人肯定没闻过咸鱼味。只有咸鱼臭,才是令人终身难忘的嗅觉经验,偏偏我一闻十多年,因为老家斜对门的房伯伯家专门做咸鱼,街坊邻居没有不怕这股味儿的,却也不得不长期忍受。

 

房伯伯很早自军中退伍,改行卖咸鱼。他在自家顶楼晒咸鱼,那咸鱼的气味就像大量臭袜子堆在一起。自家闻臭也就算了,毕竟条条咸鱼都可以换回新台币,但对邻居来说可真是折磨!首当其冲的就是住在房家隔壁、我家对门的陈奶奶家。陈爷爷很爱念书。是个有学问的老学究,但那咸鱼臭味让他完全念不下书。那年头大家都穷,没什么公寓大厦管理条例,更别提什么环保法规,也只能互相体谅。

 

可是,有一天陈奶奶吃饭的时候,唉呀!白白的蛆居然直直从天而降、落在餐桌上,抬头一看,原来房家咸鱼上的蛆爬呀爬,掉进她家,让她当场大骂,骂完后,还是得忍耐。直到房家老大长大成人娶媳妇,家里还是做着这门气味熏人的生意,但娶媳妇总不能太臭,他们拿明星花露水满屋满巷的洒,那股咸鱼气味搭配上明星花露水的味道,我就别说了,您自个儿想像吧!

 

其他人不做咸鱼,但也都想方设法赚点钱贴补家用,例如响应家庭即工厂的口号,由妈妈们带着一家大小做手工。我就跟着做过圣诞灯、火柴盒,也钩过皮鞋面、缝过皮手套。有的妈妈靠好手艺赚钱,我家曾经开过馅饼粥店,爸爸的长官、王大大家则开了包子店。现在王大大的包子店已经由第二代接手,女大大还会帮帮忙,每天一早,老客人都自动带着茶杯到店里吃包子,吃饱了聊聊天,透过包子回忆点眷村味儿。

 

眷村的爸爸们则都是各式各样的专家——连续剧专家、军事专家、喝酒专家、修理电器专家、钉东西专家。他们知道所有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,包括情报头子戴笠究竟死了没;拥有所有人无法匹敌的酒量;最懂得某道演的戏剧手法;还深知两岸领导人的思维;拥有专业的电工知识,能够维修所有找得到的电器。而且这样优秀的爸爸可不是只在你家、我家,问一百个爸爸、会有一百零一个爸爸觉得各种绝活只有他知道、他最懂,旁人全没他懂。

 

为家庭牺牲的眷村大姊

 

眷村大姊们大多从小必须为了家庭牺牲,小时候不能玩,要照顾弟弟妹妹、做菜带孩子。长大后书读得好也没用,除非考上公费大学,不然家里还要养一大堆弟弟妹妹,没钱供学费,只能读免费的政工干校或师专。逢年过节,村里很多姊姊们穿着军装返乡过节,我还记得连晾在竹竿上的女生内衣都写着“国军”二字,看起来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
 

如果大姊们不想读书,便直接就业。但也没有太好的工作,多半在军队里当雇员或到加工厂当女工,赚钱贴补家用,刚好资助弟弟妹妹的学费。牺牲了事业的她们,也找不到太好的结婚对象,多半受限于环境,就近嫁给军人或计程车司机。还有一批大姊选择了更牺牲的路——离乡背井到台中当吧女。当时美军在台中清泉冈还有基地,有兵就有酒吧。眷村大姊们下海,也未必成为飘零世间一落花,有人在酒吧认识老外,谈起恋爱,还真嫁到美国去,我就知道有个眷村大姊嫁去美国,后来成为空运公司老板娘,目前住在拉斯维加斯,每天晒得黑黑的,当起“欲望师奶”。

 

这些眷村的哥哥姊姊们,早就在世界各地建立自己的家园,不管他们口中如何批评台湾的现况,心中始终思念着老眷村。

 

在影剧圈打造自己的眷村

 

眷村小孩基本上都拥有一种克服困难的力量,因为大家都是移民第二代,在台湾没有家产,没有亲戚人脉,出社会之后更是要靠自己,没法靠关系。所以不管在哪里遇到的挑战都很类似。能够突破困境,打入陌生圈子,就有机会站稳脚步,开枝散叶。但也有些人过度眷恋眷村的一切,就算竹篱笆拆了、砖墙倒了,心中还是围着高高的藩篱,不肯加入新的社区,这让同样眷村长大的我颇为惋惜。

 

有记者说眷村出身的我,想在影剧圈打造自己的眷村,这形容挺精准,因为军人讲究忠贞,一旦认定了这是我的选择,从头到尾都不生二心。而且眷村里,人情味特别浓,不分你我互相帮助,起起落落的影剧圈特别需要这样的情感。

 

长大之后的我做事情可以说还是带着眷村的味道。任何人来找机会,我都会想方设法帮他一把。当然帮人也不是乱帮,还得看看这是个怎么样的人,能怎么用,怎么才帮得上他忙。我看人从不看外表俊不俊、美不美,而是从他身上找可爱的特色。好奇,就容易看到人可爱的那一面。

 

跟我合作的演员都不是帅哥美女,澎恰恰、许效舜、郭子干、邰智源……没有一个好看的,但是,每一个都很可爱。我的工作就是放大他的可爱,挑出人底层的善良跟美好。这种可爱的特性,会让一个平凡的小人物亮起来,往往愈平凡,愈有特色。

 

在帮人的过程中,不可避免因为各种牵连而受过伤,有时候甚至还被人反咬一口,痛得我有口难言。尽管如此,我对人性始终不曾失望,还是愿意用不带成见的心来面对每个人。我宁愿看到人有趣的那一面,唯有如此,才有力量继续做出新节目来。这种习惯也来自眷村,眷村孩子习惯跟旁人分享自己拥有的东西,从不担心因为分享而减少。

 

我们最怕的不是缺少,这次我分你一口,下次你也拉我一把。上书法课,全班只需要一根墨条,传出去大家用,回来剩下半条,没有人会抱怨。就连从小吃的奶都不是一个妈的,谁家妈妈奶少、小孩吃不饱,就由别家妈妈抱过去奶一奶,你奶我的小孩、我照顾你家的小孩,什么都是大家一起分享,哪还分得清楚你的我的?!

 

但是,我们怕背叛。眷村小孩掏心挖肺地对待朋友,虽然在一起也打架,开口闭口互骂:“你他妈放什么屁!”但这都代表我们对朋友的真心真意。我们最怕对方明明知道我们对他这么好,却背叛了我们。每次遭受朋友背叛,我的心都会严重受伤,但还是会给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。我很清楚,谁都会犯错,不能因为一次错误而割袍断义。但如果遭受同一个人背叛三次,我就决定彼此再也不是朋友了,此后也不须跟对方合作,见面顶多笑笑点点头,大家各凭本事吧!

 

伟忠妈妈的眷村

 

眷村是我的娘胎,如果社会上有人认为王伟忠此人活得还算精彩,是因为眷村滋养了我的灵魂。

 

这些年来,一直想拍部纪录片谈谈眷村。真正着手进行拍摄计划也是在最近这几年的事情,我跟工作人员走访了台湾各地较具规模的眷村,意外发现每个眷村的外观看起来几乎都一样,全都很像位于嘉义东门町空军建国二村的我家!

 

每个社区都有着类似的外形,黑色的屋瓦节比鳞次,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二楼,狭窄的巷道,还一定会有条特别热闹的十字小巷,巷口有棵大榕树,树荫下随意放几张破了洞的藤椅,树旁还砌了个水泥石椅,好让各家妈妈杵在这个角落聊天交换情报。这里的人不需要便利商店,因为不远处还有个热闹的小菜市场,每个人都认识卖鱼、卖肉、卖锅碗瓢盆的老板,老板也都认识这些妈妈们,大大小小、吃吃喝喝全都在这里得到满足。这里也不需要大楼管理员,在村子里进进出出、东跑西晃,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,随时可以停下脚步聊聊天,随时看到陌生面孔都会主动问一声:“你找谁啊?

 

在不是我的村子里,却看到好熟悉的榕树、小巷,甚至连参差不齐的天际线都乱得几乎一样。为何眷村不分南北,都呈现了这么类似的生活环境呢?边走边问,深入研究后,才发现全省眷村的兴起与败落,都恰恰反映1950年到2000年之间社会繁荣进步的足迹,以及老一辈的凋零速度。眷村就像是个大蜂窝。很多蜜蜂飞进飞出,哺育下一代,在有限的空间里筑出一格格蜂巢,滋养着蜂窝。但随着附近的花期结束,年轻的女王蜂移到别的花丛,组织了新的蜂窝,老的蜂窝渐渐干枯,蜜愈少,蜂离开的愈多。于是有天“砰”的一声,整个蜂窝落到地上,结束了数十载热闹丰硕的岁月。

 

可能眷村外的人不太懂“眷村”的涵义,但对建立眷村的父母亲这一代,还有在眷村长大的我们这一代来说,眷村不只是个社区,不是一块地皮,而是整段人生记忆。在拍摄纪录片过程中,我记录下不少人的故事,而村子也用不会言语的一砖一瓦,说出了这50多年来的故事。

 

在眷村拆除后,我带着太太、女儿跟妈妈一同回到老家。这里已经找不到高挂在主要通路上广播用的大喇叭,没有村长广播提醒大家投票。老家没留下只砖片瓦,竟然完全从地表上消失了,自然也找不着过去各种人为的痕迹。我以邻居残留的老房子当座标,勉强从地面上的瓷砖花色找到了老家,妈妈站在上面,眼眶都红了。

 

虽然景物全非,但这破巷子、破房子就像我的娘胎一样,深深刻在眼下、记在心底。后来我拿着眷村巷口的照片,请最精于描绘台湾风景的本土画家杨兴生画出我记忆中的巷口,让这份永恒的回忆一代一代传下去。

 

纪录片完成之后,命名为伟忠妈妈的眷村,说的是我生长的眷村故事,实际上,也是所有眷村的故事。

 

欢送昨日的眷村

 

在眷村拆除前一年的农历新年,我发出通知请老邻居号召自家儿女回眷村,大家一起举办同乐会,欢送陪了我们一辈子的眷村走入历史,也让大家在这个充满故事的地方重新团圆,把握机会,让离开的、没离开的,先来的、后到的,都聚在一起好好看看彼此。那晚来了好多人,小时候好熟的朋友,多年不见,再见面感觉有点生疏,但想到童年,却又清晰如昨。

 

当年打架的、放鞭炮的、打棒球的、打破窗户的、偷钱的、挨打的、偷抽烟的,种种好笑或好糗的记忆都还在,只要提个头:“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嘉义七虎少棒输了……。”另一个就说:“对啊!那时候我们一起去丟石头……。”仿彿谈的都是昨天才刚做过的坏事。

 

听着大家在舞台上唱民歌“欢锣喜鼓咚得隆咚锵”、唱军歌,还有些眷村大姊上台唱以前下海当“小姐”时学会的英文歌,小巷挂满了喜气的红灯笼,眷村就像回光返照一样,有了最热闹的结束。

 《宝岛眷村》更多文章及照片可以在这里看到:http://book.ifeng.com/lianzai/detail_2010_03/02/358019_0.shtml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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